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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憨儿洗车能否洗掉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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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04 [来源]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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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车现场


新特稿

他们不愿绑架别人爱心  渴望自食其力  老有所依

7月15日,深圳乃至全国第一家由喜憨儿提供服务的洗车中心开始试营业。不到3天,在当地网友“自来水”朋友圈转发下,“全深圳最值得去的洗车中心原来在梅林”阅读量超过30万。最初8天,洗车中心清洗了241辆汽车,平均每天30多辆。虽然他们原本计划是一天能有2台车就好。

在深圳,大约有一万个“喜憨儿”的家庭。他们有贫有富,职业不同,但同一个困扰却一直折磨着他们:喜憨儿们18岁成人后去做什么?当父母离世后,50岁、60岁的喜憨儿又该交给谁照顾?


曹军


喜憨儿洗车中心的创办者曹军,是一名喜憨儿的父亲。他的心愿是通过洗车中心起步,不但可以帮喜憨儿就业,最终还筹措资金建立中国第一个喜憨儿“梦想庄园”。在那里,年老体弱的喜憨儿们,即便父母离去,也能受到如父母生前一样的精心照顾。


一寸蓝底证件照中的李纪政是个虎头虎脑的胖小伙。他吃苹果过敏,喜爱羽毛球,唱歌,跳舞,最不喜欢的事是“别人让他做他不想做的事”。他19岁,在深圳一家洗车中心开始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扣除五险一金和特殊工作保险后,税后到手工资2050元。

喜憨儿

“阳光下泡沫是彩色的”

如果不是跟人说话时他的两个眼球不自觉向上翻,人们不会发现他是一名唐氏综合症患者。

7月23日下午,深圳一场暴雨过后,原本积压在天空黑厚的云层逐渐散开透出了一缕阳光。城市一如既往的繁忙,街道上来往的车辆和不时响起的鸣笛声中透出雨后的烦躁。然而在福田区梅林的一家洗车中心,确是另一番景象。

这家没有招牌灯和花哨广告,只有简单的两个车位和一间简易板房的洗车中心里,穿着蓝色T恤工作服的李纪政和他的几个小伙伴们,也在午睡后开始了一天的岗位工作训练。

“冲洗-打泡沫-擦车-冲洗-擦车”,在一台培训用的小面包车前,李纪政和小伙伴们重复训练着简单的5个步骤。除了两个师傅是正常人,李纪政和其他7名喜憨儿都是这家洗车中心的正式员工。他们中最小的18岁,年纪最大的47岁;7人来自正常家庭、家境中等,一个人则来自贫困家庭,父母双方都有残疾。

从7月15日试营业开始,从没洗过车,连水枪都拿不稳的李纪政们被分成了两组训练。按计划,在8月8日洗车中心正式营业前,每一组喜憨儿要在30分钟内学会拿水枪、抹布完成洗车。这样的基础洗车收费35元,在深圳这个区域,这个价格算中等价位。

车房里其他喜憨儿,正拿着水枪冲洗车,令泡沫四溅。“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就像流行歌曲《泡沫》写的那样:对这些喜憨儿,这场雨后的工作训练,有趣并不枯燥。

洗车训练

他只会一动不动擦轮胎

在正常人看来几乎没任何难度的洗车背后,是喜憨儿努力的自我挑战。

20岁的陈星佑是一名重度智障的喜憨儿。工作之余,他可以阅读简单的儿童科普读物,却不能把洗车的流程默背下来。

在学习了洗车工作一周后,陈星佑尽力做好的事情就是抹干车身上的水。他会一直在一个位置弯下腰用一块抹布不停地擦一个轮胎,直到有人叫停。但是在洗车中心,没有师傅和伙伴抱怨,他对自己的工作很自豪。

杨师傅的工作是负责指导“喜憨儿”们洗车的技巧。“有时候今天刚教的技能他们明天就忘记了,需要重重复复多次。”杨师傅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洗车房的旁边是一间简易的板房,门上写着“喜憨儿”之家。与其说是职工之家,这里更像一个课堂。墙上挂着飞镖和篮球架,书架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智力图书,屋子中间有一张大大的桌子,旁边则是两台自行车以及跑步机。房间里还有一台崭新的电脑,墙上贴着一张“课表”,课程包括阅读、理解、认知、书写、益智辅导、运动等。

每天中午,喜憨儿员工去附近的出租车司机饭堂吃饭,然后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午休,睡到下午2点开始上班。

收银之困

为什么只给钱不要找钱?

47岁的刘墨庄是喜憨儿洗车中心里年龄最大的员工。在做洗车工前,他在餐厅刷过盘子,打过工,独立性相对强。在洗车中心,开始尝试由他负责收银的工作。

一次洗车费35元,刘墨庄学会的找钱方式也是独特的——1张绿色的50元,他记住找回15元。顾客递上两张黄色的20元人民币,他就找回一张紫色的5元。

自从在微信朋友圈,“全深圳最值得去的洗车中心原来在梅林”介绍喜憨儿洗车中心后,试营业的前几天,人们的爱心也涌入了洗车中心。

特别是第一个试营业的周末,高峰时十几辆车排着长队涌入洗车中心,让还在学习洗车的喜憨儿们措手不及。有年轻夫妇带着孩子来,也有中年女士开着豪车来探究是不是“慈善噱头”,却被感动得现场眼泪流。人们的爱心除了帮衬洗车,有的人还坚持留下几百元甚至更多钱,有的人则坚持多给的洗车钱不用找。

然而,这令收银的刘墨庄非常困惑。在这个仍被称为孩子的47岁喜憨儿刚建立的世界认知中,他的找钱程序被破坏了。

“他会问,我们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喜憨儿洗车中心的工作人员说,从长远发展看,工作人员还是希望爱心人士只要来坚持购买洗车服务,让喜憨儿们尝试来融入正常的社会。

同时,作为深圳第一家“民办非企业”,第一个心智障碍儿童工作单位,喜憨儿洗车中心的税务扣缴义务也是法定的。多余的爱心善款反而让洗车中心无所适从。

“中国缺的不是爱心,缺的是信任。我们不希望这些捐款,成为某些人说我们的把柄。”一个工作人员说。

一名喜憨儿父亲的独白:自食其力才能让憨儿老有所依

40岁的曹军跟47岁的刘墨庄打招呼,就像慈父对着小孩。

在曹军的眼里,他的这些员工无论年龄多大,都是孩子。这些“孩子”对他的依恋和热情,就像见到了可信赖的人,而非老板。尤其洗车房里放着音乐,看着这些喜憨儿的笑脸,平常表情严肃的曹军也会心一笑,“其实他们就像孩子一样,很可爱。”他说。

曹军是喜憨儿洗车中心的创办者,也是一名13岁喜憨儿的父亲。上世纪90年代初,曹军从金融系毕业,和同是大学同学的妻子一起从老家来到深圳。

27岁时,曹军有了唯一的儿子曹洲溥。曹洲溥7个月时,被诊断为“轻度智障”,原因至今未明。从那时起,曹军的妻子辞掉自己工作,全心全意留在家里。

此后,曹军像其他喜憨儿的父亲一样,专注在职场拼杀,希望能给儿子留下一笔养老的财富。2014年,曹军给自己放了一个大假,那时的他已基本实现了财富积累:在不放弃现有生活质量的前提下,他可以至少十年不用工作而享受生活。

“这是我儿子在四川参加特殊奥运会,他游泳可厉害了,拿了两个金牌。”除了游泳,为了锻炼左右手反应能力,从小在元平特殊学校学习的曹洲溥还能够弹得一手好的手风琴。在曹军眼中,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并非像外界想象的那么苦涩或者悲伤。

每一年,曹军都会带着儿子和太太去旅游,从国内名山大川到东南亚,几乎走遍。   “残障原来如此,残障不过如此。” 曹军说,其实家庭生活很自然。“每个人都有他要走的路。我和太太就希望我们仨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老。”

今年曹洲溥已经是小学六年级,曹军笑言,喜憨儿不仅让儿子摆脱了应试教育,自由地生长,也让他和太太不用像40岁的同龄家庭一样担忧“小升初”。

单有财产不能解决问题

在成为喜憨儿家长的13年里,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曹军,那就是当自己和太太离去之后,儿子该怎么办?

睡觉前不敢喝水,哪怕是一小杯水也不行,是曹军保留了十多年的习惯。因为怕喝水起夜,怕自己睡到凌晨4点脑子清醒过来,就会强迫性的思考无解之题:孩子的老年谁负责?

这是许多喜憨儿家长一辈子的牵挂。  曹军设想过,当自己儿子跟同龄人活到50岁、60岁时,他和太太已经70岁、80岁了。万一家长离去了,留下的财富谁又能帮喜憨儿照顾。

“金山、银山终会飞灰湮灭,留下财富其实是自欺欺人。”曹军说。对孩子的未来,不是家长们“抱团取暖”,或是单有财富就能解决的问题。

成年的喜憨儿反而被忽视

另一个让曹军不得不思考的原因是:儿子快乐长大了,未来能做什么?

有的孩子去了深圳的肯德基后厨打工,有的人在酒店餐厅刷盘子,有的人在工厂的流水线里做包装盒,按件工作,而他了解的最不错的喜憨儿工作是在深圳购书中心当杂工。如果缺乏运动与交流,喜憨儿身体会逐步下降。30岁,反而成为喜憨儿健康的一个难跨越门槛。

大量像曹洲溥这样的喜憨儿,在18岁前接受了良好的特殊教育,但在成人后却无所适从,无法继续进步。

为此,2014年,曹军正式放下了手中工作,开始寻找儿子的未来。既然没有适合喜憨儿的工作,不如自己就创建一个。喜憨儿洗车中心,就是由曹军和几个家长一起筹资投入成立的。

有工作才能有尊严

曹军在企业从事投资以及资产重整方面的工作已经十二年了,最让他引以为豪的是他和他的团队用了八年时间解决了深圳建市以来最大的资产重整案。“我的工作几乎就是面对一个烂摊子,怎么把它梳理起来,想出解决问题的方法。”正因如此,曹军才想到,“喜憨儿”们面临的问题,是需要解决的,而不是家长们抱头痛哭。

但曹军对国内一些公益组织为“喜憨儿”“伸手要钱”的行为十分不认同。他说,只有工作才能让“喜憨儿”们有尊严,而不是仅仅依靠别人的救助过日子,同时还要找到一种能够适合他们的工作模式。为了找寻到适合的模式,曹军先后走访了国内多个地方,终于在台湾,曹军脑海中对这个梦想的构图逐渐清晰。

台湾喜憨儿基金会在今年6月建成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养老中心——“天鹅堡”。用于建造天鹅堡的钱,一部分来源于喜憨儿们工作的企业营利所得,一部分来自于社会的捐助。

不缺钱不缺人就缺地

曹军的构想得到了十位喜憨儿家长的认同,他们决定要踏出构建梦想庄园的第一步——“喜憨儿”洗车中心。

洗车中心坐落于深圳市福田区较为繁华的地带,每个月的租金大约是两万元,“每个月每位‘喜憨儿’员工扣除五险一金工资是2050元,同时我们还要支付工作人员的工资以及场地的租金,所以压力不小。”曹军说,目前在台湾是由当局提供用地以及分配社工,所以他们的压力相对较小。

曹军坦言,虽然目前洗车中心每日的顾客挺多的,但他害怕这只是一种短暂的吸引。

曹军希望政府能给他们提供场地,可以让洗车中心走得更远,可以让深圳的喜憨儿在家附近就能上班,而不是每天搭车2个多小时。借助微信和朋友圈,曹军和他儿子以及洗车中心的故事,在没有网络推手的情况下得到了社会的广泛关注,曹军也在朋友的鼓励下参与了一个公益创新项目。如果获选成功,将有深圳的企业家注资项目。

谁是喜憨儿

喜憨儿是心智障碍者的通称,包括智障、脑瘫和自闭症人群等。据了解,喜憨儿在人群比例约为千分之一,且不分种族、贫富、阶层与医疗条件等,发病原因尚未明确。在中国,不完全数据显示,喜憨儿至少有1200万。早在几十年前,我国台湾的一群特殊儿童的家长,希望用这个寓意怜惜、憨直的喜气名字,来替代傻子、智障称呼自己的孩子。由此,喜憨儿成为中文世界里心智障碍者的代名词。


广州日报原文链接



文、图/广州日报记者王丹阳  实习生陈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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